大就是好?揭开现代农业的三大“神话”

jack        
要填补生态农业与大规模农场在产量上的差异,保持健康的土壤是必经之道。不仅要关注如何生产更多的粮食,更要关注如何避免数量惊人的粮食浪费。

当人类进入工业化社会后,为了养活更多人口,农业与工业技术加速融合,机械化、农药、化肥一度推动了农业种植效率和产量的提升。由于工业化农业过度依赖化石能源,也带来了土壤退化、环境污染等一系列不可回避的问题。在此背景下,采用传统种植模式的生态农业又重新引起人们的关注,但生态农业的发展却始终处在工业化农业的阴影之下。

David R. Montgomery是华盛顿大学地球和空间科学教授,也是生态农业的呼吁者,通过大量的走访事实和数据,质疑了现代工业化农业的三大传统观念:大规模农业养活了当今整个世界;大型农场效率更高;传统(工业化)农业是养活世界的必要方式

作者还非常鲜明的指出:要填补生态农业与大规模农场在产量上的差异,保持健康的土壤是必经之道。同时,他还提出,我们不仅要关注如何生产更多的粮食,更要关注如何避免数量惊人的粮食浪费

与互联网行业诞生众多“神话”一样,要破除那些看似“风口”,终究带来跟风与盲从的“泡沫”,解决之道都是:回归“本质”,不管是互联网的本质,还是农业的本质。

与此同时,如果我们赞同作者的观点,农业领域的创新与创业至少包含这些机会土壤恢复技术的应用;避免农产品浪费的传感器、物联网技术的应用;家庭、商超、饭店等富余食物的销售与共享……。其实,大量的创业者已经开始在这些领域精耕细作。

为了给我即将出版的新书《增长的革命:让我们的土壤重焕生机》提供研究素材,我开始了为期六个月的访问,以参观世界各地的农场。

我所遇到的创新农场主告诉我,再生农业能够恢复全球农业土壤。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这些农场主都能快速恢复那些退化土壤的肥力,使得他们能够以更少的肥料和更少的杀虫剂来维持高产量。

这些农场主的经验,以及我在美国北达科他州、南达科他州、俄亥俄州、宾夕法尼亚州,以及加纳和哥斯达黎加的农场看到的结果,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证据:维持农业高产的关键在于重建健康、肥沃的土壤

参观访问也让我对当今工业化化学农业的三大传统观念——工业化农业供养了整个世界,是一种更有效的粮食生产方式,是未来粮食供给的必要手段——产生了质疑。

一、三个农业“神话”

神话1:大规模农业养活了当今整个世界

据联合国粮农组织(FAO)最近的一份报告显示,家庭农场生产的粮食占全球粮食总产量的四分之三以上。同时,据FAO估计,全球近四分之三的农场面积小于一公顷,约2.5英亩,或只相当于一个典型城市街区的大小。

在当今的美国,农民约占总人口的1%。然而世界上大部分农民在土地上的劳作只是为了能够养活自己和他们的家庭。因此,尽管传统的工业化农业养活了发达国家,但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农民都从事小型家庭农业活动。美国环境工作组2016年的一份报告显示,约90%的美国农产品都出口到了饥饿人口非常少的发达国家。

诚然,世界需要商业化的农业,除非我们都想生活和工作在自己的农场中。但大规模的工业化农业真的是最好的方式么(更谈不上唯一的方式)?这个问题引出了第二个“神话”。

神话2:大型农场效率更高

许多高产量的规模化工业流程,在大规模提升效率的同时,减少了单位产量的投入,生产得越多,效率就越高。但农业是完全不同的。国家研究理事会1989年的一份报告显示:“管理良好的替代农田系统在生产单位产量的粮食时,比传统农场要使用更少的农药、化肥和杀虫剂。”

虽然机械化可以为大型农场带来成本的节省和劳动效率的提升,但更大的农场不一定会生产出更多的粮食。据1992年的农业普查报告,小型、多元化农场的产量是大型农场每英亩产量的两倍以上。

甚至世界银行也赞同那些粮食问题严重的发展中国家将小型农场作为提高农业产量的重要途径。虽然大型农场擅长大规模生产如玉米或小麦等某些特定种类的农作物,但小型、多样化的农场每公顷却能够生产出产量更高、种类更丰富的粮食

神话3:传统(工业化)农业是养活世界的必要方式

我们都听说过传统(工业化)农业的支持者声称有机农业是造成全球饥饿的原因之一,因为其产量较低。2015年,有史以来最全面的一个115项对比研究发现,有机农业的产量比常规种植的作物产量低20%左右。这与之前的研究结果类似。

但是本次研究进一步将常规农场的作物产量和那些采用多种作物轮作,以保持土壤健康的有机农场的作物产量进行比较,产量差距缩小到10%以下。

报告作者认为实际差距可能更小,因为研究人员发现“那些认为传统工业化农业的产量更高的研究结论存在数据偏见”,换句话说,那些有机农业不能养活世界的言论,是建立在农田类型与具体耕作方式相同的基础之上。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考虑到全世界有四分之一的食物从未被食用过。仅在美国,一年就有1330亿磅的食物被扔掉,而这些食物足以养活近5000万忍饥挨饿的美国人。因此,即使从表面上来看,传统农业和有机农业之间经常被提及的产量差距也要少于我们通常浪费掉的食物。

二、解决之道:健康的土壤

传统的耕种方式会破坏土壤的健康,降低人类在长期持续生产粮食的能力。我参观过的那些采用(土壤)再生方法的农场表明,我们可以轻松地提高美国大型农场和热带地区小型农场的土壤肥力。

我不再认为农业的未来只是简单的传统与有机的争论。在我看来,我们过分简单地认识了土地的复杂性,而且没有充分利用农民的聪明才智

我现在看到,采取措施保持土壤健康成为稳定、持续的农业的关键。我探访过的农民已经在遵循这一规则,根据特定的土壤、环境和社会经济条件,进行免耕、覆盖种植和复杂的循环种植

我参观过的农场,无论是有机农场,还是使用一些化肥和农药,在采用这一变革性的做法后,所有的结果显示,在短暂的过渡期之后,其农场产量与邻近的常规农场的产量相仿,甚至更多。

还有一个信息显而易见:恢复土地的农民使用较少的投入,可产生更高的收益,从而转化为更高的利润。

不管怎样,我们都可以肯定,农业将很快面临另一场革命。今天的农业是靠大量的、廉价的燃料和肥料来实现的,而廉价的石油供应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地球上已经有足够多的人,而我们手里的粮食在任何一个时间只能为全球人口提供不到一年的供应。这一简单的事实对社会有着重要的影响。

那么,我们如何加快采用更有弹性的农业呢?创建示范农场将有助于进行系统规模的研究,以评估在不同环境中最适合的方法。

我们还需要重塑我们的农业政策和补贴方式。继续激励破坏土壤肥力的常规工业化农业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必须开始支持和奖励采用再生实践的农民

一旦我们意识到现代农业的“神话”,建立土壤健康的做法就成为用来长期评估粮食供给策略的标准。为什么我相信再生农业是既有产量又经济实惠的做法?我遇到的农民告诉我他们已经这么干了。

(编译:张珂,原文来源:scientificamerican)

分享到: 更多